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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故事散文] 仲夏日之夜 一 安逸的枷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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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ghtsFish
發表於 2014-8-6 03:01:32 |訂閱他
仲夏日之夜  一 安逸的枷鎖

仲夏日之夜,繁星閃爍著最耀眼的光彩,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,欲室內的昏黃光線,相互輝映成一幅蕭瑟的背景,並照在少年無奈的臉頰上,他慢慢的在白色信紙上寫下一字一句,最後裝進咖啡色信封袋裡。

制式、慎重。

仲諒坐在空無一人,若大的客廳沙發上,手拿起話筒,帶著一種堅決,撥了一組號碼,等著另一頭漫長的回應,有些沉痛的選擇,以無所謂的跟時間脫離關係,他現在,只單純的想告別。

「喂~哪位?」

電話那頭,透露出不耐煩的語氣,已是半夜,不破口大罵,算是對得起對方。

「我是仲諒,最近的年青人,都這麼早睡阿?」

知道是朋友的,都不會太在意朋友什麼時候打來,只要是有事,出來喝杯酒也沒問題。

「當然啦!雖然精力用不完!但身體,早養早好嘛!如果我老來無子,起碼不會病痛纏身!」

「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」

仲諒突然的靜默,不是在決定什麼,是在思考什麼!

「仲諒,說話阿!錢多也不是這樣花的吧!」

多年好友有多年好友的默契,雖是句玩笑話,卻參雜著些許擔憂,在某種程度上,已經發現仲諒今天有些不對勁。

「呵!景漢阿!你知道,死神是什麼樣子嗎?」

仲諒笑著說。

「怎?你看到啦!像上次你形容的?拿著鐮刀的漂亮美女?」

景漢想起仲諒某天拿給他畫冊裡,描繪那死神的美貌,而非駭人的骷髏。

「當然沒看到,不過,也快了吧!」

仲諒凝重的口氣讓景漢更確信他所擔憂的假設,加上仲諒直呼他的名字,而不是綽號。

「發什麼神經阿!七晚八晚打給我,說你快去死神那報到?如果你拋下我自己跑去把美女死神,我做鬼都不會原諒你!」

景漢試著阻止好友下這讓大家難過的決定。

「放心吧!我是幫你看住美女死神的,不會跟你搶。」

知道好友阻止自己的好意,仲諒不想被動搖,隨即掛了電話,又撥了另一組號碼,一樣堅決的手,一樣漫長的等待。

「恩伺?不好意思,這麼晚了打擾!」

在拘謹且生活規律的朋友前,,任何不正常的時間打擾,都該有些抱歉!

「仲諒是你阿!怎樣,心情好點了嗎?」

恩伺不回應抱歉,想起前兩天仲諒皺到快黏起來的眉頭,時在無法不替他擔心。

「我很好!」

仲諒心裡的歉意,說不出口,一句我很好,搪塞一切。

「還在煩那天的事阿!不要再想了啦!不是找到租屋要搬了?」

試著努力安慰他,跟景漢一樣,恩伺也有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
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安慰打動,仲諒把電話掛了,電話另一頭是朋友著急的叫喚,與往日相同,家裡空無一人,昏黃的燈泡打在人身上會顯的特別孤單、疲倦。

疲憊感會將人吞噬,不單單是心靈被咬碎撕扯,連親情也不與理會的同時,意志會消瀰,當肉體上的疲勞不再是負擔時,心理上的疲勞,會走向自我毀滅一途。

仲諒將一大罐安眠藥整罐倒在速成包裝清湯中,拌了拌,一口氣喝掉整鍋,自言自語的祈禱不會變成餓死鬼,一邊往頂樓天台的方向走。

月兒憐憫的看著躺在屋頂的年青人,希望她微弱的光茫能照亮他的心,年青人並沒有發現月光比平時更為溫暖,因他開始專心回想以前的往事,回憶就像連續劇般一段一段的撥放,撥放到現在這時刻,連上一秒都成了回憶。

由於景漢是住在高雄,從仲諒掛電話後,一直無法安心,於是開始連絡恩伺,卻怎樣也不通,正著急時,恩伺反倒打給了他,兩人討論後決定,恩伺叫妹妹紫瓊打電話給莘茗,叫她在離仲諒家最近的便利商店集合,到了仲諒家後才發現沒鑰匙.........

莘茗急的想將門撞開,被紫瓊拉住......

「妳冷靜點啦!要不,看看鎖店有沒有開阿!」

「這麼晚了,哪裡還有鎖店會開,幫鬼開棺材阿!」

莘茗也不是有意的,,只是實在急壞了。

恩伺不發一語,他覺得仲諒不會乖乖待在家,立即轉身向後方的樓梯往上爬,莘茗見狀,忙著跟上去,不理會被她嚇傻的紫瓊。

頂樓的星光實在是亮的有點不正常,而月亮也是大的可以,但現在的恩伺沒有任何心情去對月做詩,他只想儘快找到仲諒……

被月光灑遍的頂樓,某人的名字以聲音的形式在迴盪著,恩伺大聲叫著仲諒,以不怕吵醒別人的音量叫著,他只想好友聽到他。

「林恩伺,你確定仲諒會在嗎?」

莘茗氣急敗壞的問著。

「我確定,因為他最喜歡夜晚的星空,今天星星這麼多、又亮,還有一個這麼大的月亮,我相信他一定會來這看...............」

恩伺到嘴邊的話突然停住,想到仲諒,是來這等死,就差點冷靜不下。

在頂樓的門口,紫瓊顫顫驚驚的指著門口上方突出的平台,一個人闔眼,安靜的躺著,似乎在等著什麼,但……屍體還能等著什麼?

恩伺不假思索立刻爬上去,儼然成為他們三人的領導,查探著仲諒的生命跡象,沒有呼吸、沒有心跳,與逐漸冰冷的體溫,只能證明好友離自己而去的事實,叫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紫瓊去找警察,幫忙努力想上來的莘茗一把。

此時他注意到仲諒右手那咖啡色的信封。

「一封遺書!」

恩伺神色凝重的看著莘茗。

兩人同時望了望已沒有呼吸的仲諒,強忍著悲哀竄出,微微發抖的手,拿出信封裡,擁有那獨特字跡的白紙......

【嗯~我不知道遺書要怎麼寫,不過反正應該就差不多這樣吧!我也不知道該寫~~~~~親愛的爸媽,還是我的朋友們,那都是屁話!不重要!懂嗎?那~~先是爸媽好了,看到這信時如果沒有意外,我應該是死了吧!而你們應該也會難過吧!

必竟我吃了你們16年的米飯,花了你們16年的金錢和時間,如今換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,不管你們是難過我死了,還是難過你們花在我身上的東西成了泡影!

其實都無所謂,我沒有差別,反正我連要不要出生,都是你們在激情中決定的,說不定,我根本只是副作用,你們爽完,突然間多了一個我!

要知道,不被重視的感覺有多差,當你們在做一些我覺得很蠢的事時,居然還指著我罵豬頭?我多希望你們能了解我一點,有哪一天老爸可以不醉醺醺的回家,好好坐在餐桌前跟我媽、母子倆吃著晚餐?

也許我有朋友,但我忍受不了把我當傭人使喚的父親,媽已經被你打跑了,為何你還不戒酒、戒賭,為什麼我爸,張明華所生的兒子要承受你犯的錯?

誰知道社會上有多少像我這樣的人,悲哀、無奈、與不快樂,我只是個孩子,能承受的有多重?假如我該死,那就別讓我再活過來了,救了我,只會繼續增加我因惶恐而憎恨的防備罷了!

恩伺,我想你大概會是第一個看到遺書的吧!因為只有你最可能來找我,最可能知道我在哪,至於景漢.....當然不可能來,那~~莘茗呢!呵呵~~就更不可能了吧!她可能連我死了都不曉得。

「笨蛋,我不就在這嗎?」

莘茗哭泣著

恩伺,我們同班的日子只有差不多半學期,總覺得我們相見恨晚,然而你沒有景漢認識我的久,不過我相信你也是真的把我當朋友,謝謝你!老是當我的垃圾桶。

還有景漢,我和你認識有3、4 年了吧!雖然兩年前你搬回高雄,卻是還不忘電話連絡,上次春假跑到我家,相信跟你講的你都聽進去了,或許你媽的壓力太大,雖然不孝的我沒什麼資格跟你講這些,但還是多體量你媽吧!

我不希望這封信被莘茗看到,她是我活到現在最喜歡的女孩,也是唯一的一個,我想在她心裡保留我開朗的那一面………】

很快的,救護車來了。
很快的,仲諒的爸媽就到醫院。
很快的,醫院已經證明沒救。
很快的,景漢也趕來台北。
很快的,一切的一切,都很快。

仲諒要火化那天,冷冷清清,慘淡的氣份充斥著整座靈堂,張父坐在角落,雙手摀著臉不發一語,張母在兒子若大的遺照面前,哭的泣不成聲,在一旁仲諒的阿姨與外婆,也是淚流滿面的安慰著這唯一的妹妹、女兒,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畫面,可真是見者流淚,聞者心酸。

難道,人真的要經歷無法想像的悲痛,才會覺醒?聽說後來,張父拒踏賭場,滴酒不沾,連煙也戒了,努力工作把債務還清,重新追求張母,雖然兩人始終未再婚,但往後的日子也相依相隨。

與其說這樣得美中不足的結局,是用兒子的命換來的,不如說是他倆心中永遠的苦痛與遺憾阿!值得嗎?

這是題外話..........

恩伺、景漢、莘茗經過陷入反省與懊悔中的張父,到了仲諒面前,與張母一家用眼神交換心中悲痛的情緒,給仲諒上了柱香,見過最後一面,在張母淚水與鼻涕的道謝下離去,三人帶著逐漸下沉的心步出靈堂,腦海裡仲諒那句

"假如我該死,那就別讓我再活過來了,救了我,只會繼續增加我因惶恐而憎恨的防備罷了!"

而深深體會仲諒的已無法自拔的無奈。

這天,跟仲諒死的那天一樣,星光、月光都非常閃耀,他們走在寂靜的公園裡,這裡除了幾對在看月亮的情侶,和一些牽著狗出來溜達的人外,就剩下恩伺他們三人一語不發的慢慢走著。

他們想的事情也許都差不多,想著和仲諒一起的快樂時光,想著平時雖然總是愁眉苦臉,卻也不時在搞笑的仲諒,也是大家吐心事的情緒回收站,怎麼會只剩動也不動的屍體,冰冷的他,和唯一留下來的一封遺書。

「阿伺!這幾個月阿諒常打電話,向你訴苦喔!」

景漢突然冒出一句話,打破低氣壓。

恩伺一語不發,他見過仲諒的屍體,他看到他在微笑,還是那種壽終正寢的微笑,像極了他祖父過世的那個表情。

身子不禁發痲,仲諒的笑,是解脫?還是寧可接受下地獄懲罰而苦笑?景漢的問題,也只是輕輕點個頭,沒想到這些日子來,與仲諒頻繁的心事,竟演化成這麼嚴重的狀況,他不知道自己的冷靜,會何時瓦解。

其實景漢又何嘗不懂,他知道仲諒的搞笑,是想忘記昨晚被父親痛毆的傷痛,他知道仲諒喜歡聽別人的心事,是能暫時為別人煩惱,好掩蓋自己無法去解決的問題,世上還有多少人,過著跟他的好友一樣的生活?

莘茗走了累了,經過公園椅坐了下來,複雜的心情,混亂的思緒,她深深喜歡的男孩,原來也很愛很愛她,而他甚至到死都不願意說出來。

任何人都無法承受這種痛苦吧!她該如何,該怎麼辦?仲諒的事其實也略有耳聞,卻在想幫助他的時候,收到了此人的死訊.............

「為什麼?他怎麼可以就不理我們這幾個朋友的感受就去自殺呢?」

恩伺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,他失控了,自責自己的錯失良機,明明早該發現的,為何卻在最後一通電話才想挽回,對這樣特殊的朋友應該更要關心.......

一切又再度平靜,景漢思考著仲諒自殺的前因後果,恩伺一直無法諒解為什麼仲諒要自殺,一切都太快了,前幾天還去看電影的好朋友一下子就成了沒有反應的屍體。

而莘茗則是一片混亂,一個那麼純真善良的人居然就這樣長辭於世,她搞不懂,為什麼可以有自殺的勇氣,卻沒面對現實的精神,他..............真是個大笨蛋阿!

「你們猜仲諒頭七會去哪?」

一個很靈異的問題,景漢想再見見他。

不過,有誰知道,見過鬼的人,又有誰有辦法畫出?鬼片裡,那是用人工製造出陰森詭異,為了讓你心甘情願付錢所做的化妝與特效。

不過,也許吧!

有情人總是存在著紅線相捆的命運,擁有第六感的女人,莘茗有莫名的信心,知道這個愛著她的人,定會回來找她,她很勇敢,面對愛人的魂魄,只湧上第六感生死戀的情景,大膽的向倆人提議,在頭七當天,要一起上她家的頂樓,等他回來解釋什麼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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