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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小說] 小五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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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iuLin
發表於 2014-6-7 17:02:00 |訂閱他
  撲通。

  撲通。

  撲通、撲通。

  撲通、撲通、撲通,撲通、撲通、撲通

  「啊~」撓撓頭,小五索性抓起大把石子往湖裡丟,濺起大瓣大瓣的水花,激出一圈一圈的漣漪,雙臂向後交叉,以天為被,以地為床,以繁星為燭,以蟬聲為舞樂。

  「好羨慕六兒啊…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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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和尚,再不把花接過去,是想老娘折斷腰脊嗎?」


小五(上)


  她第一次在樂坊裡見到和尚,覺得莫名稀奇。

  舞樂收尾時,她用調戲輕薄的態度,將一朵牡丹送至他的眼前,於他驚慌抬眼的瞬間,那張倏地漲紅的臉、澄澈無垢的雙眼、一驚一乍的神情,與微微顫抖取過牡丹的手指……

  沒騙人,當時她差點沒直接無視其他觀眾,綁架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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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和尚,你不覺得,你幾乎沒撐在傘下嗎?」


小五(上)

  

  揚州城第一場雨,她在街坊上遇見他,「宋老闆,我傘先借放你這,明早我再來取。」想起宋老闆當時那來不及反應的傻模樣,小五不禁哈哈大笑。

  「貧僧在傘下。」他答得淡然。

  「那……這一大片濕淋淋的水漬是從哪兒來的?」小五嘻嘻笑的嫣然,靈巧地晃過身子,左手環上他的頸項,右手拉過他半邊袈裟,無懼旁人眼光驚懼,就這樣整個人半掛在他的身上。

  他淡定的臉瞬間脹得潮紅,右手執傘,左手被小五揪住,無從反抗。

  「那是……貧僧的汗。

  "汗?"小五聞言,貝齒齊綻,毫無形象的縱聲大笑,吹牛的奇才,當和尚真是太可惜了。

  當時的她沒發覺,他不是不能反抗,而是他執傘的右手,一直緊護隨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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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千年後……拜託你別再當和尚。」咳唾一口殷紅,她還是想盡量開點玩笑,讓他眉間別如此糾結。


小五(上)

  樂坊真正的面目,是皇帝御用的殺手,我不能阻礙綠柳姊姊執行任務,但我也不願親眼見你走向死亡,反正我也不指望你這輩子能還俗,倒不如,我先到忘川河裡等你千年。

 
  「別再說話。」他有點煩躁的,用手點住她過於鮮紅的唇瓣,迅速的將她自地上打橫抱起,疾行離去。

  "也好也好,死在這副厚實的胸膛裡,也是種浪漫。"小五很安分,他要她別再說話,她就安安靜靜的,在心裡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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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又是清粥小菜?」

  生死膠著的那幾夜,偶爾魂體脫離,偶爾夢迴天地,她曾想在人間無依無靠,找到心愛的人,卻又不能愛她,乾脆把心一橫,跟孟婆要碗湯喝,把此生的眼淚飲盡,來生再找個更好的人來重新開始……

  找誰啊……「我還是想要那個臭和尚啊……。」

  「小五……小五……小五……」這聲音好熟,是和尚嗎?但和尚從來只會叫我施主,會這麼親暱嗎?

  「我愛妳……」

  我愛妳!?剛剛是我耳背?是我重聽?是我腦袋有洞,所以聽錯了嗎?

  不不不!就算是聽錯,也要醒來問個清楚,和尚,千萬等我。

  「這個臭和尚,看起來是吃了秤砣鐵了心,連月來,早、中、晚餐都幫我備得好好,卻從來不見個身影,到底是從哪個地洞把飯送進我屋裡的啊?蛤!?」小五雙手叉腰,左掀床底,右翻櫥櫃,卻連個螞蟻坑都沒見著。

  「哼哼,老娘可不是吃素的啊~」她驚天怒吼,決心要抓到他。

  「其實……要我吃素也是可以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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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臭和尚、死禿驢、壞傢伙,竟然從那天起就不幫我送飯了。」她望著滿天星斗,時間過得很快,回到樂坊,已經整整過了五個寒暑。

  「就完全不擔心我會因為營養不良餓死在山上嗎!可惡,壞透了,壞透了。」她坐起身,雙手抱膝,癟癟嘴,「難不成,真的要等到下輩子嗎?」幾顆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地滾落臉龐。

  「我們沒有十六之約,所以我可以不用等你的吧?」
  「老娘行情可是很好的唷!等著要娶我的人是可以繞揚州城三圈的耶!」
  「你真的沒有打算再出現了嗎?」
  「我數到三,你再不出現的話,我就……」她頓了頓。

  「一……」

  「二……」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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