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述:刚离婚他就带新欢来气我
一次偶然相撞,婚姻的红线将我们拴在了一起
我今年25岁,曾经有过一段幸福甜蜜的爱情,可那短暂的快乐却被琐碎、庸常的生活所淹没,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湮没了我们曾经的爱。
我是父母的独生女儿,从小深受宠爱,除了读书、弹琴,父母不让我做任何家务。我也没有让父母失望,高中毕业后顺利地考取了上海的一所大学,在那里,我认识了我的前夫林。
那年我上大三。一天下午上完课下楼梯时我不小心滑了一下,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,却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,他就是正往楼上走的林。他用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,我红着脸道了声“谢谢”,却发现他的脸涨得比我还红。就这样,我们相识然后相爱。
起初室友们都不相信我会跟林恋爱,她们觉得我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,而林是来自浙西农家的男孩,虽然五官、身高还达标,但身上多少有些土味,而且听说他家庭条件很不好,母亲多病,家中还有弟弟妹妹。
可那个时候,我根本无暇考虑感情之外的东西,跟那些油腔滑调、惯于讨女孩欢心的男孩相比,林的质朴、腼腆更让我倾心,特别是他脸红的样子,让我怦然心动。
我和林的恋爱遭到了父母的反对,最后我靠着哭闹和坚持让父母宣告投降。他们提出的唯一条件是,林必须跟我一起回金华工作。
大学毕业后,林跟我一起来到了金华。在父母、亲友的帮助下,我和林先后找到了不错的工作。林对我的体贴关爱和他的谦和、谨慎让父母对林的态度也渐渐改善,随后父母主动提出让我们早点完婚。
婚礼是人生最重要的环节之一,而我们之间的裂痕却从那里开始
2005年10月,父母买在市区江南的一套复式楼房装修完毕,父母想把我们的新房放在那里。一向宠爱我的父母不放心我们单独住,于是我和林住楼上,父母住楼下。我自然满心欢喜,林也没有表示异议,在我们家里,林一直很顺从随和,很少表达自己的主张。
我们的婚礼定在去年元旦。婚礼前夕,妈妈突然找我谈话,问我是否要请林的父母出席婚礼。我说当然应该请他们过来,儿子的终身大事,父母怎能不出席?可妈妈有些迟疑地说,他们那种乡下人过来,土里土气的,又不会说话,到时候可能会惹亲戚朋友笑话。隔着这么远,他们不来其实也没关系,亲戚朋友也能理解。我觉得不让林的父母出席婚礼有些不近情理,可又觉得妈妈的话也不无道理。婚礼日益逼近,我却没有了做新娘的快乐,觉得这世间的事好烦。
我怎么跟林开口说这事呢?这肯定很伤他的自尊。我甚至想,要么干脆取消婚礼,我们出去旅行结婚好了。可妈妈不同意,说亲戚朋友都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呢,还说嫁女儿这么大的事,一定得风风光光地办。
陷入两难的我只好把难题抛给了林,他听清妈妈的意思后脸色立刻变了,半晌没有说话,我看见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。过了好半天,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,我们在金华举办一次婚礼,然后春节回林的老家举办一次婚礼,省得林的父母来回奔波,林同意了。
元旦那天,我们的婚礼豪华而风光。当有人问起林的家人怎么没来时,林的眼睛有些黯淡,我妈妈立刻在一旁解释说春节我们要回林的老家再办一次婚礼。也许,这就是我的婚礼上唯一不和谐的音符,不过这也好过林的父母土里土气地出现在婚礼上所带来的尴尬啊。
现在想来,那是一个并不完美的的婚礼,因为新郎不快乐,可当时我并没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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购买回乡礼物时,我再一次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差异
春节前,我和林去超市购买回乡探亲的礼物。我想给他父母买些龟鳖丸之类的补品,给他弟弟、妹妹买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,这样拎回去又轻巧又好看。可林坚持不要,他说与其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,还不如买些食用油、方便面、饼干、水果,然后再到工商城去给他弟弟、妹妹和父母买几套新衣服。那天,当我们把大箱小箱的东西搬进地下室时,妈妈眼光里的鄙夷让我终生难忘。林出去搬最后一箱方便面时,妈妈终于不满地低声嘀咕:“这就是找个农村人的好处。”我的脸有些发烫,手捧一箱方便面正要进门的林脸也涨红了。这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异。
第二天,当林要我跟他一起去工商城给家人买衣服时,我突然发火了。我说我从没去那种地方买过衣服,我硬拉着他去商场买。可林说,商场里的衣服又贵又不实用,即便买回去他家里人也舍不得穿,在商场买一套衣服的钱在工商城可以买好几套了,我摔开他的手回家了。那一天,林一个人去工商城买回了给家人的衣物,还买回了一大叠编织袋,说是用来装回家探亲的物品。
带着那一大堆塞得满满的蓝色包装袋坐上回林老家的长途客车,我觉得自己像个盲流,生怕路上碰到熟人,被人嗤笑。
在林的老家,我真正理解了“贫穷”两个字的含义。破旧的房屋,幽暗的房间,土气的大床和那些过于热忱的笑容。我无法把那些东西和一脸阳光、干净清爽的林联系在一起。我像个木头人一样听从他们的安排,按照他们家乡的风俗举行完婚礼后,觉得疲惫而且厌倦,而林脸上的笑容却一无缺憾。在属于他的土地上,他是那么的自信和骄傲,可我当时只是觉得厌烦,我厌烦周遭的一切,甚至也厌烦他脸上我曾经最爱看的笑容。
林非常容忍我,甚至带着讨好的态度对我,他觉得我肯跟他回去已经很不容易了,他加倍的柔情让我终于有些心软。在他老家待了4天,我们就回金华了。
我竭尽所能地改造他,以为自己是在帮助他适应城市生活,却不知这于他是一种慢性伤害
婚后,我们跟父母同住。在医院工作的母亲有洁癖,对林的很多生活小节有诸多责难,譬如他吃饭嚼得太响,舀汤夹菜不习惯用公勺公筷,在家不习惯穿家居服等等。林在母亲责难的目光中越来越拘谨,我一方面心疼林,一方面又抱怨他怎么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,让我妈笑话,连带我也觉得没面子。
母亲神态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鄙夷让我下决心改造林。除了亲自给他挑选衣物,我还经常和他一起去西餐厅、咖啡馆,并监督他改变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。当他吃饭嚼得太响时,我不是轻轻踩他的脚就是掐他的大腿,慢慢地,吃饭成了一件我们都觉得累的事。
几个月之后,林的言行举止和衣着都有了显著的改善,我很满意自己的改造成果,可林在家中却越来越沉默寡言。他下班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迟,甚至经常在单位加班,到晚上10点多才回家。
当时我并没在意,我觉得男人醉心事业是好事。不久后,林在单位升了职,父母对他的态度也改善了不少,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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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曾被我忽略的生活细节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
我一直以为两个人在一起有爱情就够了,可直到我们的婚姻濒临破灭时,我才明白,原来生活中一些常被我们忽略的细枝末节可以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,而且爱情在不和谐的婚姻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。
去年9月,林的母亲病重,一直很孝顺母亲的林决定将母亲接到金华来治疗。我没反对,可妈妈却问林,他母亲来金华后住哪里,并说她可没工夫照顾他母亲,也不希望好端端的家中忽然住进一个病人。
林默然离开饭桌,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他的工资卡,然后走出了家门。我追了出去,却被母亲硬拉回了家。
林回乡下把母亲接到市区一家医院治疗,他白天上班,晚上就守在医院里。半个月后,他母亲出院了,为了方便治疗,他在医院附近给他母亲租了个小房间住。其间,我去过几次医院,看望他母亲后又劝说林回家。可林拒绝了,他说:“依依,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。我很想好好爱你,可这份爱让我们都很累。我不想你太累,我也不想自己变得面目全非,我们还是分开吧。”
去年11月1日,在林的一再要求下,我们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。写离婚协议时,我们甚至想不出一条可以写在纸上的离婚理由,最后只好写上“感情不和”。其实我们都知道,我们是爱对方的,可生活中太多的细枝末节让我们越来越疏远,最后将我们分隔开来。
离婚后,妈妈给我安排过很多次相亲,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,可我始终提不起精神来。我幻想着,过个一年半载,如果我和林都忘不了对方,也许我们还可以在一起,也许到那时妈妈也不会苛责他了。可是,前不久在市区江北的一家商场门口,我和离别半年多的林不期而遇。他穿着很随意的圆领T恤,一副很阳光很闲适的样子,臂弯里一个娇小的女孩和他亲密相依。他用他好听的男中音叫了一声我的名字,那个女孩也朝我微笑,而我却只能酸楚地一笑,然后逃也似地离开。
这是个我曾经爱过也爱过我的男人,我原以为时间可以冲淡那些细节带来的伤害,以为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在一起。可在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,他已经永远地走出了我的生活,我的幸福从此与他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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